荡口记忆
来源:江南晚报  时间:2014-07-28

荡口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块神秘的水乡圣地。说它“神秘”,是因为有一份美好的童年记忆。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,我只有六七岁,正值上小学一年级的年龄,随父亲去甘露,每次乘船,必经荡口。

印象中荡口很美,沿岸的老房子,长长的木桩,直挺挺地伸在水中,非常别致。荡口的轮船码头很小,轮船作短暂停留,就又出发了。到荡口,离目的地不远了,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。船经过一片开阔的鹅肫荡(那时都这么称呼鹅湖),就到达了目的地。清晨,从南长街清名桥出发,顺利的话,夕阳西下时到甘露。途径坊前、梅村、马塘桥、荡口等地,这是一个历练耐心的过程,大部分时间是在船舱里,望着河岸发呆,要到一望无际的鹅肫荡,才能欢腾一下。

我在甘露上小学一年级,大约一个多学期后,就随父亲离开了甘露,回到城里。遗憾的是,我没有上岸到荡口镇上去玩上一玩,因此印象中荡口始终是神秘的。父亲和一位老先生经常带着兴奋的神情在我面前夸耀荡口,特别是它的文化和商业,因此更增加了我的神秘感。“金甘露,银荡口”,甘露在我心目中占据的位子,远胜于荡口,但长辈们这么说道,我对荡口想一探究竟的愿望就愈加强烈了,但我还太小,根本没有能力去独立实现这一愿望,因此潜意识中的荡口,对我来说始终充满了神秘色彩。

改革开放后,我调到无锡县工作,重访荡口才成为现实。不过早已通了锡甘线公路,原汁原味的荡口已和想象中的模样距离相去甚远。彩印之乡、乡镇工业,打破了它的宁静,水乡的味道淡了,已引不起我任何激动的心情。我曾固执地持有一个梦境:到荡口去,最好乘轮船,然后上岸去体验一番水乡小镇特有的恬静与闹腾。有一次,我和同事到荡口去采访书场。据说,荡口过去是个书码头,可采访时再也体验不出原来的味儿来了。过去的生活场景荡然无存,聆听的氛围大不如以前,古老的评弹就少了一份鲜活的劲道。我买了一本钱穆的《八十忆双亲·师友杂忆》,想通过对这本书的阅读,为童年的神秘印象画上完满的句号。但也未完全如愿。只有一个情景印象很深:钱穆从外乡回到荡口镇做新式小学教员,受到了荡口百姓夹道欢迎。我对荡口的印象除了老房子,也对它丰厚的人文历史很感兴趣,如钱穆、华君武等名人。我一直很想去探访一番,研究一番,不过来去匆匆,一直未能如愿。我到荡口去的次数已经说不太清,但都好像是履行公事,没有留下什么更为深刻特别的印象。

经过很长一番期盼之后,修复后的荡口古镇,终于和世人见面了。这次见面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,有了恍若隔世之感,好像置身于周庄、同里、乌镇、西塘,这些向游人开放的古镇。我想,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,买点吃吃,走走白相相,在僻静的茶馆里坐上一会儿,聊聊过去和现在、将来。这般熟悉的景致,让人产生了一份亲切感。我买了一只焦黄喷香的海棠糕,趁热即食。记得小时候,在甘露读书时,每天清晨路过一个炉摊,和蔼可亲的摊主总要递给我一只刚出炉的新鲜海棠糕。起先我不敢吃,那位摊主说,钱我会向你父亲去要的。于是,我在得到父亲许可的情况下,每天早晨背着书包上学去,总会得到一只海棠糕,美滋滋地吃起来。海棠糕,在我童年的记忆中,一直占有极重要的位子。时隔了四十多年,如今在重新开放后的荡口古镇能够再次品尝到童年故乡的食品,平添了一份“乡音未改鬓毛衰”的滋味!

如今荡口和甘露并在了一个镇,其实两地是连在一起的,风俗也一样。到了荡口,也就像到了第二故乡甘露。我小时候一口甘露话,现在口音中还夹杂几分,有一位非常熟悉的朋友能分辨得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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